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羌塘扬鞭竞风流

www.xznqnews.com  2009年12月10日  西藏那曲新闻网

  ——安居工程建设巡礼之那曲篇

  如果说西藏是世界屋脊,那么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那曲地区当属世界屋脊的“屋脊”,唐古拉山脉、念青唐古拉山脉和冈底斯山脉,以苍老的身躯满披万年不化的积雪,犹如高高翘起的檐尖,直指苍穹,脚下环抱庇护着一方42万平方公里的高寒草甸——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万里羌塘。

  高原的风从远古吹来,寒冷刺骨,浩大无边;炽烈的太阳,东升西落,亘古不变。可是,从混沌初开到原始渔猎,从农耕文明到工业社会,人类在万般曲折中踯躅前行,从来不曾歇脚。翻开这一部厚重的人类文明史,我们可以发现,在不同历史时期、不同社会形态下,安居始终是民生之要、乐业之本。从幽深洞穴到支木搭草,从泥墙青瓦到钢筋水泥,人类在千百年来的发展历程中,凝集智慧、倾尽全力,一步一步为自己的家营造了安全、舒适、温馨等元素。

  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,关山重重越,共饮一江水。千百年前,中土文明开始结庐而居时,聪慧的藏北先民已能纺线制作帐篷;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上个世纪,内地人早已经住上摩天大楼,可是溯大江大河而上探究源头所在——羌塘的变迁时,惊讶地发现,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多还走在迁徙之路上、住在牦牛帐篷里。时光,在内地如奔流之水,不舍昼夜;在这里,却如冰冻之河,凝噎阻塞。

  跨入21世纪,江河源头的时间好像是被拨快了一般,伴随着时针走快的还有这里的发展,这是地区43万人民奋起追赶的步伐。

  知耻而后勇,后发而争先。自2006年安居工程启动以来,仿佛一夜之间,羌塘草原之上水草丰茂、牛羊肥壮,黑帐篷为新房子所取代、“等、靠、要”思想被比发展、比富裕、比文明的新风尚所替代,牧区面貌为之一新,处处透着美丽、可爱。

  这是那曲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发展,真正的跨越式发展!从游牧到定居:

  安居工程建设要着力解开广大牧民群众思想观念上的拴马绳,极大地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户枢不蠹、流水不腐,思想观念亦如此,唯有常求新、恒求变才能不至于僵化,才能更好地适应发展变化了的新形势、新任务和新要求。

  发展依靠人民,发展为了人民,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。2006年伊始,自治区党委基于对西藏区情的科学分析和准确把握,作出了全力抓好以游牧民定居、扶贫搬迁和农房改造为重点的农牧民安居工程建设,并以此为突破口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重大决策。

  这是一项浩大的系统工程,之前毫无经验可供借鉴。尤其在那曲这样一个纯牧业地区,牧民们祖祖辈辈以游牧为生,一顶帐篷、一群牲畜,逐水草而居,流动性极大。如今,要让这一延续了千百年的游牧习俗改为定居,牧民们答不答应?又当如何解决游牧与定居之间的矛盾?

  “农牧民群众是安居工程建设的投资主体、建设主体和收益主体。”那曲地委副书记、行署专员谭永寿表示,那曲地区在安居工程建设中充分尊重群众的意愿,以方便群众生产、生活为基本前提,结合地区草场承包到户,处理好适度集中和相对分散的关系,宜改则改、宜建则建、宜迁则迁,不搞“一刀切”。

  话虽如此,可是在安居工程建设刚启动的时候,还是遇到了一些阻力,阻力源于牧民思想观念的陈旧僵化。

  “他以祖先的姿势坐在那里。”在马丽华的《藏北游历》一书中,有这样一句极富诗意的句子,句子的背后我们分明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,叹息这个千百年来未曾有过太多改变的地方,以及这片土地上未曾有过太多改变的人们。

  安多县帕那镇帕那居委会第一村,在2006年就有6户牧民强烈要求退出建房计划,洛嘎、格桑罗布等“退建户”固然有资金方面的顾虑,害怕房子建起来了,可是政府的补贴拿不到,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觉得住帐篷来去自由、合乎祖宗之制,又或者小富即安,心满意足地住在破旧的土房子里,别无他求。

  从历史上看,逐水草而居、四处流徙,不是生活的美好写意,而是因沉重的生活所逼,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选择。帕那居委会第一村的牧民,祖上隶属买玛部落,长期在唐古拉山脉一带游牧。这一带牧草不丰、载畜量低,牧民一年四季搬家频繁,在一个放牧点的居住时间,长则不超过两个月,短则5天或10天即迁徙一次,而每一次迁徙需要数天的时间。个中艰辛酸楚,由此可见一斑。

  为了解开牧民们这种思想观念上的拴马绳,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,那曲地区排出大量工作组,向广大农牧民群众宣讲安居工程建设的重大意义及相关政策,使“三个主体”思想深入人心,做到了家喻户晓、人人皆知;同时让典型引路,发挥示范带动作用,达到以户带村、以村带乡的目的。

  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,一个基层党组织就是一个战斗堡垒。面对村里出现的“退建”现象,帕那居委会第一村党支部书记扎觉挺身而出,花了6万元钱,第一个建起了安居房,还特意修了一个厕所。这是在牧区极难一见的两层楼的房子,石头为墙、依山而建,楼下放置杂物、楼上住人,沿木梯而上,但见窗明几净、宽敞舒适,从客厅远眺,草色入帘,青藏铁路从村前蜿蜒而过,错那湖的波光隐约在目——这算得上一个美丽的观景台了。

  房子固然看着美丽、住得舒适,可是定居到底会不会影响牧业生产?这是一个核心问题,解决得好,好事才能办好,群众才能受惠;解决得不好,好事就会变坏,群众就会受损。

  或许是偶然中的一个必然,那曲地区这些年推行的草场改革,取得了无心插柳的效果,让广大牧民有了一份属于自家的“责任田”和“自留地”,游牧的范围固定了、也变小了,定居与牧业生产之间的矛盾随之而解。以扎觉家为例,最远的草场也才不过26公里,新家建在冬季草场,同时在夏季草场还有一个临时的小房子,全家就随季节变换在两处来回迁徙游牧。他告诉我们,如今村里有90%以上的人家在冬季牧场和夏季牧场都有房子,所以安居丝毫不影响生产。

  扎觉的新房子建成了,政府的补贴资金拿到了,牧业生产也搞得红红火火。老百姓是最实在的,目睹种种好处,“退建户”们再也坐不住了。一夜思量、一夜无眠,第二天一大早,洛嘎就急冲冲地跑到扎觉家,非要赖着建房子。

  “你不是到处说,定居就是背祖忘宗吗?我看你还是继续住你的帐篷吧。”扎觉不紧不慢地说,带有几分调侃。

  一语中的,洛嘎原本黝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,他嗫嚅道:“哎呀,我的好书记,我以前犯浑,不知道这个政策好啊,咕叽咕叽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
  看着洛嘎既窘迫、又猴急的模样,扎觉不禁笑了,说:“安居工程是分批的,有计划,我也定不了。”

  “那我就先把房子建起来,再去领政府的补贴。”洛嘎等不及了,决意要“先斩后奏”。

  “钉子户”变成积极户,一时成了村里的头号新闻,村民们从这一事件中也受到了教育、得到了启发,思想观念为之一新,如今全村安居工程建设已经进入扫尾阶段。

  以点及面、推而远之,帕那居委会第一村群众的思想观念转变,是安多县、乃至全地区安居工程建设中的亮丽一笔,也是那曲安居工程建设的开篇之笔。

  从建房到“六通”:

  安居工程建设要因地制宜、突出特色,建好房子和各种配套设施,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

  安居工程建设是一项涉及面广、惠及面大,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的民心工程、德政工程,延误不得,更耽误不起,只有紧擂战鼓,争朝夕、求实效。

  那曲地区海拔高、工期短,安居工程建设的难度自然更大。然而,10月底,记者在那曲、安多、聂荣、嘉黎等县采访安居工程建设情况时,听到最多的总结性用语就是“提前完成”。

  那曲地委副书记、行署专员谭永寿告诉记者,自2006年农牧民安居工程实施以来,全地区共投入安居工程建设资金17.32亿元,完成了38454户的农牧民安居工程建设任务,让19.6万名农牧民群众搬进了新居,提前一年完成了自治区下达的建设任务。

  这一组崭新的巨大数字,与18世纪初的一个“1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个“1”就是至今存在于那曲镇一角的孝登寺,史料记载,这是羌塘草原上兴建的第一座房子。在此之前,孝登寺也是居所不定的帐篷寺。之后,许多寺庙、官邸、和权贵人家也以房屋为首选,而广大的劳苦大众只能望屋兴叹,梦里求之。

  今昔对比,沧桑巨变。探究数字背后的动因,我们发现,那曲地区在安居工程建设中,除了合理有效的资金筹措方式、建材配送模式和群众投劳形式外,关键在于因地制宜、突出特色,协调推进游牧民定居、民房改造、扶贫搬迁和地方病搬迁。谭永寿对此表示,地区安居工程建设的总原则是,“五要五不要”,即:要量力而行,不要盲目攀比;要安全适用,不要形式主义;要尊重群众意愿,不要强迫命令;要突出特色,不要千房一律;要正确引导,不要包办代替。

  以定居点为圆心,使生产半径覆盖到所分到的草场,是那曲推进游牧民定居的通行做法。此法因为兼顾了牧业生产,从而为广大牧民所接受。看,即便在人迹罕至的长江源头——安多县雁石坪镇2村,村民嘎玉老人一家也在格拉丹东冰川近旁建起了安居房,让祖祖辈辈赖以遮挡风雪的帐篷,失去了“居”的原始意义。

  “孩子们高兴得在房子里打滚。”那曲县那曲镇8村村民索朗江措,至今还记得2006年一家人搬进安居房的热闹场景。他说,我们以前住在破旧、低矮、黑暗的土坯房子里,是党的好政策让我们现在的房子比孝登寺还要漂亮。

  确实,作为民房改造,索朗江措建这座房子共花了15万元,其中包括自治区、地区、县和援藏资金1.6万元,和已经还清的两万元贷款。索朗江措的房子足以让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艳羡:玻璃密封的超大采光保暖客厅,电视机、电冰箱等现代化设施和藏式家具使原本宽大的客厅显得拥挤,瓷砖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,卧室的墙壁不是简单的粉刷,而是金碧辉煌的贴纸,三种组合的灯光将吊顶映衬得绚丽多姿……

  脱贫之道不同,扶贫搬迁之法亦不同:以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贫困户,集中搬迁至城镇的集中安居点;没有务工技能、有少量牲畜的贫困户,在牧区就近搬迁安置。聂荣县是全地区扶贫搬迁建设任务最为繁重的县之一,今年新建的780户安居房,全部属于扶贫搬迁的范畴。

  神华新村就是聂荣县在县城建设的一处扶贫搬迁安居点,共85户,累计投入资金300多万元。记者在现场看到,房子设计适用、整洁有序,饮水点、厕所等都已健全,投入使用后将实现“六通”。

  一个“迁”字,道出了地方病搬迁的万般无奈和坚定决心。“忠义乡13村、14村的近50户大骨节病群众已经实现搬迁。”嘉黎县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,这将为大骨节病防治提供有利条件。忠义乡是大骨节病多发地区,而嘉黎县是整个地区地方病搬迁任务最重的县。

  忠义乡13村村民、59岁的扎西坚才被大骨节病折磨了几十年,面对乔迁之喜,他激动得老泪纵横,说:“安居工程让我们远离了病痛的折磨,不仅为我们这一代人,更为我们的下一代带来了希望。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多活几年,享受党给予我们的好生活!”

  安居工程建设既要把房子建好,又要搞好配套设施,极大地改善农牧区生产生活条件,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。

  统计显示,4年来,那曲地区在安居工程建设中还投资2.1亿元配套建设了783个村级活动场所,硬化道路99条。

  “以前没有专门的活动场所,家里的房子也太小,村里开会都要把地点选在畜圈里,臭得很,又没地方坐,村民们的积极性也不高。”嘉黎县阿扎镇9村党支部书记索朗塔杰,站在新建的村级活动场所前,忆起以前的情况唏嘘不已。他说,现在村容更加整洁,管理也更加民主了。

  行走羌塘,记者欣喜地看到,尽管还需要进一步提高、完善,这里的群众已经基本“住上安全适用的房,走上宽敞平坦的路,喝上干净卫生的水,用上方便充足的电,治好折磨人的病,听到党中央的声音”。萋萋芳草、悠悠牧歌,草原深处人家美。

  从安居到乐业:

  安居工程建设不仅要让广大群众住上安全适用的房子,还要为他们多栽“摇钱树”、广开致富路

  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总体要求是:“生产发展、生活宽裕、乡风文明、村容整洁、管理民主。”其中,生产发展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物质基础,其发展程度决定着“生活宽裕、乡风文明、村容整洁、管理民主”的水平。生产发展与否,取决于广大农牧民是否“乐业”,以及“乐业”的水平。

  安居从来是民生之要,乐业之本。“今年全村的收入大概要比去年多三分之一。”记者在安多县帕那镇帕那居委会第一村采访时,村里的干部们正在村级活动场所统计收入情况。村党支部书记扎觉说,从游牧到定居是村民增加收入的一个新增长点。

  众所周知,那曲多雪灾,小雪灾几乎年年有,大雪灾约10年出现一次。这对于抵御自然灾害能力低的牧业来说,无异于一个致命的打击。人们记忆犹新的是1997年9月至1998年4月的那曲特大雪灾,11个县区全部遭灾,平均气温在零下30摄氏度以下。持续低温,积雪覆盖草场,牲畜长期无草可吃,在重灾区出现了活畜吃死畜、大畜吃小畜、牛羊吃帐篷的现象,安多等特重灾县部分乡的牲畜死亡率达到50-70%;有的村、户达到80-90%,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牲畜死绝户。

  教训是惨痛的,受过惨痛教训的人们由此变得更加坚强和聪明。扎觉向记者分析,牧民们定居下来之后,地区的草场承包工作也基本完成,由于草场归家庭所有,牧民们出栏的观念增强了,不再超载放牧,草长得更丰茂了,即便过冬也有饲草料储备,防备雪灾发生。同时,牧民们在建房时都要修畜圈,条件好一点的要修暖圈,解决了牲畜的御寒问题,也有效防止了野兽对牲畜的攻击、伤害。当然,在冬季和夏季牧场之间游牧时,牧民们现在可以把老幼病残的牲畜通过汽车来运送,减少了在路上病毙的可能。以前牲畜的成活率还不到80%,现在的牲畜基本上都能存活。如此一来,牧业生产自然更加发展了。

  居住方式的改变,引发了生产关系的变化。在安居工程建设中,广大牧区还出现了一种新的发展方式:牲畜少的牧户,把自家分到的草场出租给牲畜多的牧户,条件是承租方代自己放牧牛羊,并提供过冬用的燃料。自己则到县城务工,这样一来,既不耽误牧业,又能增加额外的现金收入,可谓两全其美。

  聂荣县聂荣镇2村的娘美次仁就是这样一个例子,他以放牧家里仅有的10头牦牛为条件,将草场出租给自己的大哥,全家人则迁至位于县城的扶贫搬迁点。他帮别人开车,每月有2000元收入,家里人在城里做点小生意,生活比原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  那曲地委副书记、行署专员谭永寿表示,地区在安居工程建设中,按照“培养内力、引进外力、形成合力”的工作思路,制定了《那曲地区农牧民技能培训计划》,引进外地建筑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技术指导;积极引导和支持群众组建施工队、采石队、运输队等,拓宽群众增收渠道,农牧民的生活更加宽裕了。

  聂荣县的一份统计显示,安居工程建设实施4年来,全县先后对267名牧民群众进行了劳动技能培训,牧民群众自发组织了99个施工队,共有5994人次的牧民群众投入到安居工程建设中,2006年至2008年,共实现现金收入904万元。

  安居工程建设,对于地方病搬迁户来说,“乐业”的意义更为显著。嘉黎县忠义乡13村、14村的群众,世代饱受大骨节病的折磨,轻则丧失劳动能力、重则连生活也不能自理,因病致贫的现象十分普遍。在过去,这里的人们把这种病归结为“造了孽,冒犯了神灵,所以才受到了残酷的惩罚。”如今,他们被全部搬离发病区,实行统一安置,对大骨节病的防治有了初步成效。他们喜极而悲,说:“只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,国家有的是政策,我们有的是力气,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  “我们尽可能为扶贫搬迁户创造就业务工条件,将他们吸纳到环卫队、护路队和扶贫企业中来,帮助他们尽早脱贫。”安多县有关负责人的一番话,道出了扶贫搬迁后如何乐业的问题。

  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安居工程建设在增加群众收入的同时,也带动了乡风文明:巴青、比如、索县等虫草产地的牧民改变了消费观念,不再把虫草收入花在喝酒、玩乐上,而是忙着添置家具;藏北牧民更加崇尚科学,学文化、学技术的多了,打架、赌博的少了,送子女上学的积极性高涨;广大群众家中摆放的佛像少了、三代领导人的画像多了,跟党走的信心更加坚定了,反对分裂、维护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的行动更加自觉了……

  雄关如铁,而今迈步。从游牧到定居,这是一个历史的跨越;以“安居”促“乐业”,这是一个现实的选择。回看藏北,安居工程建设的丰硕成果如同格桑花遍布草原深处,分外妖娆;展望羌塘,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美丽画卷正徐徐展开,格外动人。

作者: 肖涛 谢伟 赵书彬  编辑: 扎西达加  来源: 记者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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